第(2/3)页 "不是涨了,是两个厂,两个老板,李建国给两块一,现在这个陈总给九块二。" 李建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纸上另一组数字也看了——4.1×400=1640。 锁边工序,四块一一件。两道工序的计件加起来,3880加1640,5520。再加底薪3000...... 她下午在车间已经算过了,但那时候她只算了自己最保守的两道工序。 回来的路上,她在电瓶车上被风吹着,又重新想了一遍——如果张厂长再给她加一道她能上手的工序呢? 她以前在老厂也做过钉扣和暗线收尾,手速不算快,但合格率一直稳定。 如果加上那道工序…… "这是最少的。"她压着声音说,"我只算了两道工序,如果后面再接一道……" "能有多少?" "过万。" 这两个字落在堂屋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缸。 李建军没接话。 他把花生又拿起来剥,剥了两个,发现花生仁全捏碎了,碎渣从指缝里掉出来,落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花生,好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过万。 他在工地上扛水泥,五十斤一袋,一天扛两百袋,从早上六点扛到天黑。 太阳把后脖子晒脱了三层皮,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弹响。 一天一百五,还不是天天有活。遇到下雨天停工、甲方拖款停工、冬天冻土期停工,一个月能干满二十天就算走运。 算下来,三千到四千之间晃荡。 他老婆坐在厂里踩缝纫机,过万。 他不是嫉妒,李建军这个人,别的毛病一大堆,但从来不嫉妒老婆挣得多。 他只是……不敢信。 "那你们……"他顿了顿,把花生壳扫到桌子边上,"那个周师傅,做最难工序的,能拿多少?" "两万七。" 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是钱美华手里的锅铲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不是掉的,是脱手的。 老太太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围裙上沾着面粉,一只手还端着半颗剥了皮的蒜。 她的嘴张着,下巴的皱纹撑开了,半天没合上。 "你说……多少?" "两万七。"王小慧把每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十八天,底薪三千加计件两万四,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 钱美华没说话。 她缩回厨房,弯腰捡锅铲。锅铲掉在灶台边上,溅了一星点油在地砖上。 她捡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重新放到锅边。 然后她打开了水龙头。 哗—— 水声很大,堂屋里的王小慧和李建军都听见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另一种声音,是从水声底下透出来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 是钱美华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老太太这辈子没有嚎啕大哭过。 老头子十年前走的时候她没哭,给人缝了三年裤脚攒的四千块被偷了她没哭,王小慧嫁进李家第一年被婆家嫌弃"不会生儿子"她也没哭——她站在李家堂屋中间骂了婆婆半个小时,骂到对方再不敢吭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