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转-《鉴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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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感。
手指接触印面。不是空白。
也不是情绪。
是一种极淡的“静”。不是哀恸,不是闲适,不是杀意,不是“急”,不是“记着”。是“静”。
像一潭水。没有风。没有鱼。水面平到看不见它存在。
石头不像铜那样能“存住”人的痕迹。铜致密,情绪信号像刻在金属里一样清晰。石头松散,信号进来就散了,只剩轮廓。
“静”。
刻这枚印章的人是什么状态?拿着这枚印章盖了无数次章的人呢?
太淡了。
十点半。通道里有人走过来。
不是客户。是瓷器摊老板。五十多岁。矮个。穿灰色工作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走到铁皮柜台前站住。看了一眼陈旧面前的三枚印章。
“又换新东西了?”
“嗯。”
瓷器摊老板往右边努了努嘴。
“那边有个小伙子,在杂项区入口站了半天了。一直看你这边。”
陈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杂项区入口通道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深蓝色卫衣。帆布包斜挎。
年轻人果然走过来了。在铁皮柜台前面站住。
“你是帮人看东西的?”
“对。”
“看玉多少钱?”
“三十。”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绒布小袋。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圆形。直径大概五厘米。青白玉质。表面有黄褐色的沁色斑块。
陈旧先没碰。用眼睛看。
沁色边界太清晰了。真正的沁色从玉质内部渗透,应该有层次,由深到浅。这块的沁色像画上去的。
斜对光看玉质内部结构。絮状物粗大,分布不均。像米饭煮夹生了。
青海料。
他拿起手感。空白。不是“静”,是完全的空白——“这东西没有历史”的空白。
新的。青海料新工。沁色是高温染色做的。
他把玉佩放回绒布袋里。
“新的。青海料。沁色是做的。”
年轻人的脸垮了。“不可能。我花三千买的。有证书。”
他从帆布包侧袋掏出一张卡纸。鉴定证书。上面写着“和田玉”三个字。
“证书是证书,东西是东西。”陈旧说。“沁色做的时间不够久,颜料还没散开。再放三五年可能能蒙人。现在——边界太硬了。”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年轻人把玉佩装回帆布包。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放在铁皮面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旧把三十块钱收进帆布包里。
一百八十三。
蟾蜍在裤兜里跳了一下。比平时重。
和昨天一样。不是温度。是力度。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不是翻身了。是在靠近。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通道方向。
蟾蜍又跳了一下。还是重。方向——杂项区。
信号不一样了。以前是蟾蜍升温,持续的,越来越热。现在是跳。重的跳。一下一下。像敲门。
刘德厚说“该看的自己看”。也许不只是看印章。
他收拾铁皮面上的东西。三枚印章装进帆布包。走出通道。往杂项区走。
蟾蜍的重跳持续着。一下。一下。像脚步。
走到杂项区最里面。老太太的摊位。
蓝布。折叠凳。铜镜在蓝布下面——圆形,边缘有缺口。
老太太在。坐在折叠凳上。手里拿着钥匙串。哗啦。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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