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蘅芜把证据交给淑妃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每天照常去给贤妃请安,照常去御书房陪皇帝批奏折,照常回偏殿看书、抄经、打理那盆兰花。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但她知道,水底下的暗流正在涌动,只是还没到翻上来的时候。 小顺子出宫那趟回来后,变得更加谨慎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在各个宫里串门,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偏殿里,该扫地扫地,该传话传话,多余的事一件不做。沈蘅芜知道他在害怕——知道得太多的人,要么活得比别人久,要么死得比别人快。 “小顺子,”这天下午,沈蘅芜叫住他,“你娘还好吗?” 小顺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 “托贵人的福,前些日子托人捎了信回去,说身子还硬朗。” 沈蘅芜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拿着。过些日子再托人捎回去。” 小顺子眼眶一热,跪下磕了个头:“谢贵人。” 沈蘅芜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她没有告诉他,这些银子是皇帝赏的。她每个月的俸禄少得可怜,要不是皇帝隔三差五赏些东西,她连打点下人的银子都不够。但她从不抱怨,也从不跟人提起。在这宫里,哭穷是最没用的本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的凉意越来越浓了。 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浓得化不开,隔着几道宫墙都能闻到。沈蘅芜每次路过那棵桂花树,都会想起在柳府的时候——每年秋天,她都会帮柳明月摘桂花,做成桂花糕、桂花茶、桂花蜜。柳明月喜欢吃甜的,每次都要多放一勺糖。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那样一直过下去。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这天傍晚,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发现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疲惫的不好,而是一种……压抑的、隐忍的不好。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眼睛盯着窗外,一个字都没写。 “皇上?”沈蘅芜轻声唤了一句。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把奏折合上。 “今天朝堂上吵了一整天。”他的声音有些哑,“萧崇的人跟慕容恪的人,当着朕的面吵。”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吵什么?” “北疆的军饷。”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慕容恪说军饷被克扣了,兵士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萧崇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两个人吵了整整一个时辰,谁也不肯让步。” 沈蘅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慕容恪这个人,”皇帝的声音很轻,“脾气倔,说话冲,从来不给人留面子。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北疆的军饷,确实被克扣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蘅芜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无力。 “皇上打算怎么办?”沈蘅芜问。 “怎么办?”皇帝苦笑了一下,“朕能怎么办?萧崇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遍天下。朕要是动他,半个朝堂都要翻过来。朕要是动不了他,以后就更动不了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一顿。 “皇上,”她轻声说,“臣妾听说,北疆的将士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 皇帝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 “那皇上就不管了吗?”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一个深宫妇人,管这些做什么?” 沈蘅芜低下头,没有回答。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妾只是觉得,将士们在边关拼命,连棉衣都穿不上,太可怜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