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知道-《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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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那人那么恶心。”牟雯说:“装他的房子多危险啊。”

    谢崇闻言笑了下。

    牟雯是很聪明的人,狗崽子的事后,她如果想要一个客户,会先“调查”背景。那种神神秘秘不肯透露真实信息的男客户她都要留几分心眼。

    他们两个在街上走着,他们都很少有如此清闲的夜晚。是北京九月末的夜晚,十一二度的天气,伴有一阵阵的微风,就这样走进了人大操场。

    人大操场上走路和跑圈的人都很多,看台上坐着三三两两聊天的人。

    “你看过老友记吗?”牟雯问谢崇:“就是…东门的咖啡馆好像老友记啊。我陪室友去过一次,好喜欢。”

    “那为什么现在不去呢?”

    “因为这个时间快关门了啊。”牟雯说。

    “那你们平常还会去哪里?”谢崇说:“这周围还有能坐坐的地方?”

    “避风塘啊、雕刻时光啊…这些我们偶尔会去的,感觉像回到学生时代。”

    “所以你喜欢《老友记》?”谢崇问。

    “谁能不喜欢《老友记》啊!”牟雯叉着腰学Phoebe唱《Smelly Cat》:“smelly cat,smelly cat,what are they feeding you…”

    她一边唱一边忍不住笑,想起在学校时,舍友们一起模仿《老友记》的情形。谢崇学Joey的口吻睁大眼睛说:“Oh my god!”

    “你看过!”牟雯指着他说:“我就知道你看过!”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跟Joey很像,你们都是“美人”,都很无厘头,你们…”

    牟雯想说你们都像个大傻子,但谢崇已经在瞪她了。她不敢再讲话,眼神转到别处。

    有人从后面跑过来险些撞到牟雯,谢崇伸出手臂挡了一下,接着横到牟雯背上把她带到最里侧的跑道。夜渐渐深了,操场安静了一些,他们走上看台,隔着坐了一个位置。

    牟雯拿出耳机,递给谢崇一个耳塞,线不够长,谢崇向牟雯移了一个位置。

    牟雯给谢崇听歌。

    耳塞里音乐潺潺地播着: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

    ~~

    人生那样玄妙。她听的歌他也听了很多年。

    他总在寂静的夜晚,安静地坐在窗前,吹着微风,听这首歌。倘若运气好,赶上一只鸟扑腾着翅膀飞上天空,为这音乐配上画面,那他一定会说“what a wonderful world”。

    “再播一遍。”音乐结束时他要求。

    “你也喜欢吗?”牟雯惊讶地问他:“我第一次碰到喜欢这首歌的人。”

    “那可能是你认识的人太少了。”谢崇逗她:“这不就有了一个我吗?”

    牟雯拿出手机,重新播放了音乐。

    她的手机已经用了很久了。科技发展那么快,手机开始快速迭代,她的5300看起来像新的一样。听完歌的时候,谢崇看她缠耳机线:白色的耳机线一圈一圈缠在手机上,规规整整,接着才放进帆布包里。

    对,她上班时候会背一个沉重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她更加沉重的电脑。这些“画图的”必须要用这样的电脑,一般的系统带不动她们的软件。

    像这样的夜晚,她出门会随手背一个单肩帆布包,里面带着一些随身的东西。

    她的手机会被缓慢丢进帆布包里。

    牟雯发现谢崇在观察她,就问:“怎么啦?”

    “牟雯,我没什么朋友。”谢崇说:“你呢?你朋友多吗?”

    “我呀…”牟雯掰着手指头数了下,不算太多。她高中因为一直学习,来不及交朋友就高考了;大学时候跟同学关系很好,但毕业后大家读研的读研、工作的工作,来北京的同学只有四个,其中两个她不熟;工作后她遇到的都是客户,小顾算是她的好朋友,还有楚凌。

    没了。

    “我朋友也不多。”牟雯说:“真可惜,我人这么好,却一直没时间交朋友。”

    “我算你的朋友吗?牟雯。”谢崇认真地看着她,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曾有那么一次,他确认她是喜欢他、爱慕他的,但她从不主动联系他。

    他们发生了不愉快,他去了景德镇,她就再无音信了。谢崇又觉得或许那一眼是他看错了。

    牟雯没有马上回答他。

    她并不擅长说谎。

    她多么想说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喜欢的人。但她又觉得她那么说了,谢崇就会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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