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田初接过那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银角子,心中感慨。这位李小姐,不仅爽利,而且心细体贴。 “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田初将银角子和铜钱仔细收好,粳米则放在一旁,“蓉儿,父亲今日回来了,知道了些风声。” 田蓉脸上的兴奋顿时褪去,染上紧张:“爹知道了?他说什么了?” “让我们到此为止,莫要再张罗。”田初平静地复述,“怕有损颜面,惹人非议。” 田蓉急了:“那怎么行!这才刚有起色!李姐姐她们还等着呢!而且……而且咱们不是‘售卖’,是‘回礼’啊!” “我知道。”田初按住田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父亲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但事在人为。”她目光转向脑海中浮现的系统界面,那五点积分正闪烁着微光。“蓉儿,你信我吗?” “我自然信你!” “那好,我们明面上听从父亲,暂时不再通过你大规模去‘换’。但是,”田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们可以做得更隐蔽,也更‘好’。我可以试着改进这皂的方子,用更清雅的植物油脂,做出更细腻、香味更持久的皂。我们甚至可以做出不同的形状,刻上简单的花纹。东西越好,越稀罕,愿意用更高‘回礼’来换的人,才会越多。而且,我们不再主动去找,只等‘识货’的人自己寻来,或者通过李小姐这样绝对可靠的人,极小范围地流转。” 田蓉听懂了,这是要走精品、低调、高价值的路线。她想了想,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帮我留意哪里可以买到质量好的茶油、杏仁油或者别的便宜些的植物油。量不用大。还有,找找有没有手艺好的木匠或刻工,能帮忙做几个小巧精致的木模子,花样要简单雅致。”田初快速吩咐着,“铜钱和这银角子,除了买油和付工钱,剩下的都交给母亲,贴补家用。这粳米……我们现在就拿去给母亲。” 当田初和田蓉将那包雪白的粳米和剩下的几十文铜钱拿到王氏面前时,王氏愣住了。她看着那包明显比自家平日吃的糙米要精细得多的粳米,又看了看女儿们脸上混合着兴奋与小心翼翼的神情,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这是……”她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是阿姐做的皂,李小姐她们用了觉得好,硬要给的‘回礼’。”田蓉抢着说道,语气轻快,“您看,阿姐多能干!这米您收着,明天咱们给小团子和爹熬点稠粥喝!” 王氏颤抖着手摸了摸那细腻的米粒,又看了看田初沉静却透着坚毅的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好孩子……委屈你了……”她知道这“回礼”背后意味着什么,知道女儿们承受的压力,但眼前的粮食又是如此真实,能暂时驱散这个家头顶的饥饿阴云。 “不委屈,母亲。”田初轻声说,“能帮上家里,女儿心里踏实。”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田文远提着书袋,踏着暮色归来。他脸上带着一日讲学后的疲惫,眉头习惯性地锁着。一进院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氏手中那包醒目的白米上,然后是桌上那几十文散放的铜钱。 脚步顿住了。 昏黄的光线下,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惊愕、不解和强烈不悦的神情所取代。他的目光缓缓从米和钱上移开,落在田初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表象,看清内里究竟藏着多少“不安分”和“违背训诫”。 王氏察觉到丈夫的目光,下意识想将米藏到身后,却又停住,只是不安地捏紧了米袋。田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悄悄往田初身边靠了靠。 晚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灶房里,小团子似乎被这凝滞的气氛惊动,发出含糊的呓语。 田文远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深深皱起的眉头,和眼中沉甸甸的失望与愠怒,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惊。他最后看了田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走进了正屋,房门在他身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合上了。 院子里,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被吞没。那包白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