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寤生-《射王中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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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仲走进来,看了一眼武姜离开的方向,然后看向寤生。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京城过百雉,是国家的祸根。先王的制度,大的都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京地已经逾制了,君上您将来会受不了的。这些话祭仲迟早会说。历史上他说过,不止一次。但此刻他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位十四岁的国君。眼神里有试探,有打量,还有一种很淡的、还没成形的东西。

    林川站起来。

    “卿有话,改日再议。”

    他往外走。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京地的事,寡人自有计较。”

    他走出去。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新郑宫的夯土墙上,把整座宫城染成一种温温的土黄色。麻雀在屋檐下筑了窝,叽叽喳喳地叫着。

    祭仲站在堂中,望着少年国君的背影。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矮矮的一截。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捋了一把胡须,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还没成形的笑。

    那一日,祭仲没有再来。

    入夜之后,林川遣走了子服,独自坐在寝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他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是郑国的舆图。新郑。京地。制邑。三座城,连成一条线。

    他把手指点在京地上,停了很久。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子服。子服的步子轻,这个步子沉,是成年人的。

    “君上。”祭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压得很低。“臣有话说。”

    林川没有抬头。

    “进来。”

    门推开了。夜风涌进来,油灯的火苗猛地往一边倒去,险些灭了。祭仲站在门口,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的脸色在灯下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像两粒铜锈。

    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忽然跪了下去。

    “臣有一问。”

    林川看着他。

    “京地的事,君上当真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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