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来了来了!别喊了!全县都听见了!" "妈你坐那儿别动,谁让你站起来的!腿不好还逞能!" 老太太没好气地把凳子往车斗上一墩:"我不站起来你看得见我?这人比赶集还稠!你抢好位置,外面还在进人呢。" 张燕侧身挤进人群边缘,每迈一步都要从缝隙里钻。 别人的肩膀硬邦邦地顶着她的胳膊,有人的电瓶车把手从侧面蹭过来,刮了她小臂一下,火辣辣地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包子味,老太太味,灶台的油烟味,还有晨雾裹不住的汗酸味。 "哎,我昨天也是听别人传的这厂子真的不用坐班?领了料子回家做就行?" "真的啊!我三嫂昨天晚上打电话来说的,她邻居的表姐就在里头上班,一个月拿了五千多呢!" "五千多?这厂子真有这么高薪啊?" "骗你干啥!这都老黄历了,前些日子都传翻了,就是厂子卡人太死。" "这一传出能带料子回家做,全来了,你看看这人,过年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 "我感觉,就算咱比不上他们,一天在家咋的不能挣一百多啊,不比打工强多了。"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嗞啦"一声,周围一圈人同时炸开了。 "我听的是按件算的,做多少拿多少,不封顶!" "不封顶?那我一天做它十几个小时..." "得了吧你,你十几个小时?你家娃谁管?猪谁喂?" "我婆婆管!她不是天天嫌我在家吃闲饭吗,这回有活儿干了,看她还有啥话说!" 一阵哄笑声从人堆里炸出来,像过年放的二踢脚。 张燕往前挤了几步,耳朵里搅进来的对话像菜市场的摊位一样,一个挨一个,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哪句是哪句。 左边,两个穿着碎花棉布罩衣的妇女头挨着头,压低声音却又根本压不住: "我跟你说,人家这厂子老板是青泽的,不是外面来的。" "本地的?哪个村的?" "俺哪知道啊,但听说对工人可好了,管饭,还给交保险,这要是咱们能交社保,那可就有着落了!" "交保险?骗人的吧?咱县哪个厂给工人交过保险?" "就是没见过才稀罕呢!人家都上新闻了......算了我也是听说的,反正今天先来看看,又不要你命,这里面有多少会针织的都不一定,八成都是看热闹的,你好好准备准备。" 右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单手抱着个两岁多的孩子,孩子把头埋在她肩窝里打盹,口水把她旧外套后背洇湿了一小片。 她仰着脖子,踮着脚尖试图越过前面的人墙看一眼门的情况,但前面全是后脑勺。 "嫂子,你知道几点开门不?"她扯了一下旁边人的袖子。 那人回过头,嘴里正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说是八点,但也没个准信儿。" "八点……那还有半个小时呢。" "半个小时算啥?我光骑车就骑了四十分钟。"旁边一个嗓门更大的声音插了进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骑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一个草席,看那架势,像是做好了排一整天的准备。 "让让,让让昂!" "骑车的!别往里冲了!前面全是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