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流程上我先斩后奏,张局长那边我去说。” “先斩后奏”四个字从一个在体制内干了十二年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这意味着他在拿自己的信用做担保——万一陈峰出了岔子,先挨批的是他。 陈峰把钥匙收起来,起身。 “王主任。” “嗯?” “年底五百人的事——我不是在给您画饼。” 王建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腹部,看着陈峰的侧脸。 “我知道。”他说。“要是画饼的人,不会把名字签上去,画饼的人都只说不写。” 陈峰往外走了两步,被王建设的声音叫住了。 “还有件事。” 陈峰转身。 王建设的语气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件不该在办公室说的事。 “张局长上周在班子会上提过你。” 陈峰站住了。 “不是点名,是拐着弯提的。他说'开发区最近有个服装加工的企业势头不错,招商口要盯紧了,别让人跑到隔壁县去'。” 王建设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你知道张局长这个人,他在会上提一句,等于私下关注了很久。他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刚开不到一个月的厂子放到班子会上去说。” 陈峰的表情没变,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局长在班子会上提了名——这不算什么实质性的支持,但这是一种信号。 体制内的资源分配逻辑从来不是“谁需要就给谁”,而是“领导在关注谁,就往谁那边倾斜”。 张局长提了他一句,管委会的老许水电审批就快了,王建设敢先斩后奏,也是因为吃准了上头的风向。 “再说一句不该我说的。”王建设补了一嘴,“市里每年年底有个'返乡创业带动就业'的表彰。往年咱们县报上去的材料都凑不齐数。要是你年底真能到五百人——” 他没说完,后半句话嚼碎了咽回去了。 但意思已经到了。 陈峰点了一下头,没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过走廊的时候,周小琴站在饮水机旁端着两杯茶,看见他出来,愣了愣:“哎,陈总,茶……” “下次喝,谢谢周姐” 门在身后合拢。 周小琴端着两杯茶站在原地,听见里屋王建设的声音传出来:“小周,把管委会老许的电话再拨一遍。” 语气急切得不像他。 周小琴放下茶杯,拿起座机拨号。她的手指按键盘的时候,余光瞥见办公桌上那本《知音》。 封面上那个含泪的烫发女人还在望着远方。 但周小琴忽然觉得,那个故事没有下午的事好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