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春芳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帮你小姨子说句话呗。” “我听见了。” “听见了咋不说话?” 王建设嚼着饭,没抬头,筷子戳在碗里,反复拨弄着几粒米,像是在数数。 赵春芳见他这个态度,换了个角度:“你别觉得我贪。你自个儿算算,你一个月到手多少?四千六。一个招商局主任,干了十二年,四千六。人家踩缝纫机的过万。你说说,这合理吗?”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王建设大概会回一句“体制内旱涝保收,能一样吗”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但今天他没有。 因为他嘴里那口饭,真的咽不下去了。 四千六。 十二年。 一个踩缝纫机的女工,干了十八天,可能比他一整年的年终奖都多。 这个对比太刺眼了。不是嫉妒——是害怕,是常年在体制内对危机的第一嗅觉。 “不止过万。”赵春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机密的兴奋。 “听说那个厂里的技术主管,姓周的,一个大姨——十八天,拿了两万七。” 王建设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没去捡。 赵春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还以为他是被震撼到了,继续添油加醋:“两万七啊,十八天。这一个月算下来得四万多了吧?咱们县长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她后面说的什么,王建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嗡"的一声长鸣,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钟。 十八天,两万七。 一个踩缝纫机的大姨,十八天拿两万七。 他在招商局干了十二年,工资条上的数字从来没超过五千块。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太清楚青泽县是什么地方了。 县城人均月收入两千出头。开发区那些厂子,最好的年份,工人月薪也没突破过四千。 服装行业的代工利润他一清二楚,一件衣服的加工费撑死了几十块钱,一个工人一天能做多少件?他心里有账。 按正常的生意逻辑,一个刚起步的小厂,给工人开过万的月薪—— 要么这个老板是个天才,找到了什么点石成金的法子。 要么,就是个骗子。 一个准备用高薪当诱饵,把人圈进来,干完一票就跑路的骗子! 王建设的手不自觉地去够口袋里的手机。 李建国。 这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之前也是他亲手招进来的。也是一口一个“我不会跑”,也是跟工人们拍着胸脯说“跟我干有肉吃”。 结果呢? 厂子欠了几十万的工资,人一夜之间蒸发了。 那些女工堵在县政府门口拉横幅的场景,王建设到现在都记得。 张德明在办公室摔了三个杯子。 纪检组找他谈话,问他招商引资的时候有没有尽到审核义务,他在谈话记录上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那件事最后虽然没追究他的责任,但他心里清楚——他的考核评优,已经因为这事被压了整整两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