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腰节线往上三公分,面料应该是往里收的,但这件的弧度是平的。” “说明归拔的时候蒸汽温度不够,或者时间短了,撑版的时候看不出来,上身一动就露馅。” 张燕的脸色变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衣不算少,但从来没有人能用手摸出归拔温度不够。 殊不知,以前李建国从没接触过这种高端货,周桂兰自然也不会说这些。 “这件样衣的缝工是八十分。”周桂兰直起身,摘下老花镜擦了一下。 “魔都能卖这个价,是因为面料撑着。一千二一米的双面羊绒呢,穿上身自带骨架。” “但真要跟意大利货比,这个归拔差着一截。” 陈峰靠在旁边的工位上,一直没说话。 建筑师出身的人对结构性缺陷天然敏感。 周桂兰说的那些问题,他虽然不懂缝纫术语,但翻译成建筑语言他全听得懂——应力不均匀,构件变形,施工工艺不达标。 “婶子,你的意思是,咱们能做得比这个好?” 周桂兰把老花镜戴回去,看了他一眼。 “你给我好料子,好设备,好蒸汽,我做出来的东西,不会比这件差。” 她顿了一下。 “但光不差没用。” “什么意思?” 周桂兰把大衣的驳领立起来,用手撑着领座的位置。 “你看这个驳头的翻折角度。版型给的是七公分的翻量,但如果归拔的时候在领座多加半公分的收缩量,驳头翻出来会更贴脖子,领面和驳面之间那条线会更流畅。” “现在这件的线条是对的,但还不够活。” 她放下大衣。 “我师傅以前说过一句话——好衣服穿在人身上,领子要像长在脖子上的,这件衣服的领子是搭在脖子上的。差一口气。”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张燕开口了:“桂兰姐,苏总那边要的是复版,咱们第一单,先把人家要求的做到位,别节外生枝。” “我知道。”周桂兰没反驳,“所以我做两件。” “两件?” “面料够不够?”周桂兰转头问陈峰。 陈峰翻出苏红梅发来的物料清单看了一眼。 “样衣配了四米八的料,打版用三米六,余量一米二。做两件够呛,但如果省着排料——” “不用省。”周桂兰打断他。 “你跟上海那边再要四米。就说打样需要备料,哪个厂打样不多备一份的?” 陈峰看了她两秒,拨通了苏红梅的电话。 三分钟后挂断。 “料子后天到,走的顺丰。” 周桂兰点了点头,开始卷袖子。 “今晚我先把这件样衣的每道工序拆出来,画个流程。” 她走到裁剪台旁边那台重机平缝机前面坐下,脚搭上踏板,手指在针板上方悬了一秒。 “张燕,你来给我打下手。你先把大衣的缝份全部量一遍,每条缝的缝份宽度、针距、回针位置都记下来。数据我要精确到毫米。” 张燕二话没说,拿了卷尺和笔记本走到裁剪台前。 周桂兰又转向陈峰。 “第一件,跟原版一模一样。丝线型号、针距、缲针方向,一根线头都不差。” “这件是交作业用的,让魔都那边挑不出毛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