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初识同门,情谊悄然生-《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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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周守拙摆手,“写了半个月‘净心’,直到师父说再写错就把我挂旗杆上随风飘。我可不想当人形幡子。”

    赵守一接过话:“我比你还惨。前年误触雷坛引线,本想试试新画的引雷符灵不灵,结果一点火,半片屋顶炸飞了。那天正好掌教巡山,看见我在瓦堆里扒拉断木头,当场罚我搬三个月柴火。”

    吴守朴抬头:“我没你那么猛,就是夜里偷偷练踏罡步,绕着丹房跑了八圈,被巡山道士当成贼,追了三圈。最后我累趴了,他站我跟前喘气说:‘小子,下次跑慢点,好歹让我抓个实在的。’”

    钱守静忽然开口:“符要静心。你昨夜搬石三趟,今日还能站稳,已是根基扎实。”

    这话轻飘飘一句,孙孝义却听得心里一动。

    他知道这是夸他。不是客套,是真看出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执笔手抖。第一张画完,自己都想撕了。可师父说……中间那道弧线,曲而不折,是自然带出来的。”

    “哟。”周守拙眉毛一挑,“掌教都夸你自然?那可不容易。他上次说我自然,是我把朱砂打翻,流了一地红痕,他说‘此象如血河奔涌,颇有杀意’——其实我是手滑。”

    众人又笑。

    孙孝义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茧子厚,指节粗,确实不像能画出“自然”线条的手。可它偏偏画出来了。

    “你们初学的时候,”他问,“怕不怕?”

    赵守一老实答:“怕。怕画错惹祸,怕符不成反噬己身。我头一个月睡觉都把手塞被窝里,生怕梦游画符把自己点了。”

    “我怕鬼。”吴守朴坦然,“第一次进符室见镇压的怨灵,听见呜咽声,差点尿裤子。后来才知道那是通风口漏风。”

    “我怕静不下。”钱守静低声说,“思神最难熬。坐两个时辰,腿麻不说,脑子里全是杂念。有次我想着晚饭吃什么,入定失败,被罚抄《清心诀》一百遍。”

    “我怕师父看我。”周守拙叹气,“每次他站我背后,我就紧张,一紧张就出错。有回我画‘安魂符’,把‘安’写成‘定’,结果半夜有个老道士托梦骂我:‘老子死得好好的,你非让我换个姿势躺?’”

    这次连钱守静都笑了。

    孙孝义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常年压着的东西,轻了一寸。不是因为仇恨少了,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别人也会怕,也会错,也会出丑。他们不是天生就会飞檐走壁、呼风唤雨,也是从一笔一划、一步一摔过来的。

    他不是孤的。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昨晚摸黑练过一次。就在屋外石阶上,用树枝在地上划。划了十几遍‘净心符’,也不知道对不对。”

    “对不对不重要。”赵守一说,“重要的是你愿意划。”

    吴守朴忽然指了指前方:“那边崖下有个旧洞,夜里无人,灵气比这儿浓三分。我常偷偷去打坐,你要不要改天一起去?”

    孙孝义顺着望去。那边山势陡了些,草木茂密,隐约能看到岩壁凹进去一块,藤蔓垂挂,遮得严实。

    “没人管吗?”他问。

    “没人去。”吴守朴笑,“都说前代有个师兄在那儿走火入魔,疯了,后来失踪。其实我猜他是躲清静去了。反正我去了几次,除了蚊子多点,啥事没有。”

    赵守一补充:“只要不去偏僻禁地,小地方打坐不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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