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第十五天,他终于看到远处山腰上露出一角黄墙。那是座道观,藏在云雾里,看不真切。他问一个挑柴的老汉:“那是哪儿?” 老汉瞥他一眼:“茅山九霄宫。你去那儿干啥?” “学道。”他说。 老汉哼了一声:“穷疯了吧?道士也不是随便收人的。你这模样,还没进门就得让人扫出来。” 他没答话,只点了点头。 老汉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子,听句劝,找个庄子当个长工,混口饭吃。别折腾了。” 他望着那角黄墙,没动。 老汉摇摇头,走了。 他继续走。 风雪没停。他的衣服烂得只剩下几条布片挂在身上,脚上的布条换了又换,血浸透了三层。脸瘦得凹下去,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可眼睛一直睁着,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不再数日子了。也不再记走过多少村、翻过几座山。他只知道:走。不停地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走。 有时候他饿得眼冒金星,就撕下残卷一页,烧了取暖。烧之前会看一眼上面的字,看不懂,但他觉得这是家里的东西,烧一点少一点。可不烧,他可能今晚就挺不过去。 他舍不得,但更不想死。 第二十一天,他走在一条官道上。路比荒径好走些,雪被踩实了,结了一层薄冰。他拄着根捡来的枯枝,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天快黑时,他看见前面有座山神庙。没门没窗,只剩个骨架。他打算今晚就在那儿过夜。 进庙前,他解下腰带——其实是根草绳——把残卷又紧了紧,塞进最里层。然后在门口石头上坐下,脱下最后一只还算完整的鞋,倒出里面的雪水和血渣。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缝里漏出几点星光。他不认识哪颗是爹,哪颗是娘。但他知道他们在看着。 他低声说:“我还在走。” 说完,他把草绳缠回腰上,站起来,走进庙里。 外面,风雪依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