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烛先灭-《临渊有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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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她带开,藏过去,等规司的人视线一松,再找机会把这场没走完的礼补回去。说得体面,其实还是在赶她往那条该死的路上走。
门外静了一息。
卫大人没有立刻答。
也就是这一息里,沈惊禾忽然发现,脚边那条细红线虽然不再往后退,却也没有再往前伸。它就停在那里,极细,极淡,像一根绷到最紧却还没断的丝。
不催,也不逼。
只是横在那儿。
像在等。
等谁先动,等谁先错。
“新妇既未成礼,便仍算未定。”卫大人终于开口,“先留在喜堂外间,不必送走。”
一句话,周嬷嬷脸上的笑险些没撑住。
林老夫人更是手指猛地一紧,攥得椅背都发出一声细响。
沈惊禾垂着头,心里却慢慢定下去一点。
这话不是在护她。
可落到这时候,却刚刚好卡住了林府的手。
礼没成,她便还不算真正进了这门。既没进,她们就不好随随便便把她往后头带,更不好趁人看不见的时候,把这场局继续做完。
听上去只是顺着礼制说的一句场面话,可落在眼下,却像在这满堂吃人的礼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窄缝。
“是。”林老夫人僵了片刻,到底还是低了头。
这一低头,满堂人才像是又活过来一点。
几个婆子悄没声地去收拾散落的香灰,扶正碰歪的桌角,把先前乱出来的痕迹一一掩过去。动作还是快,还是熟,只是明显比方才多了几分束手束脚。
不敢再像先前那样,抢着往前推了。
只能先遮着。
沈惊禾站着没动,指尖依旧攥着喜帕,脑子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喜堂太整齐了。
供案、拜垫、烛台、红绸,连她方才站过的那块地方,都齐整得过了头。不是热闹,也不像体面,更像每一样东西都早早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只等她顺着这条路走进去,把最后那一下补齐。
前面那些规矩,一路把她送到这里。
到了这里,却第一次开始拦她。
她眼角余光往地上扫了一寸。
红线不多了。
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炸就是一片。这里只零零地沿着地砖缝、供案脚和屏风边沿浮着几缕,细,淡,不凑近几乎看不见。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乱踩。
线多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出它在张牙舞爪地逼你。
线少的时候,反倒更叫人没底。
像危险已经不再铺给你看,而是早就悄没声地落准了位置,只等你自己一脚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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