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没有一点情怀。 也没有一点寒暄。 可恰恰因为这样,它才重要。 林知微看着桌上的见微生物项目册,又看了一眼周年礼盒的排期底表。 片刻后,她淡声道:“从今晚开始,这项目我不再负责。” 江维那边安静了一秒。 “那我要不要按他们新口径做?” 林知微说:“不做判断,你只做书面确认。让他们把新的排产、补贴、损耗责任、延期责任全部写邮件盖章给你。没有书面确认,任何改动都不生效。” 江维一听就懂了。 “行,我明白了。” “还有。” “你说。” “别帮我,帮你自己。” 电话那头笑了。 “林总,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以前是项目协同,现在是风险切割,不一样。”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小唐忍不住问:“知微姐,你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卡死承星?” 林知微看向她。 “因为那样太显眼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让顾承泽立刻死,而是让他自己在以为能接住的情况下,一步步把错误做出来。只有他亲手做出来,后面资本、供应商、团队才会真正认清问题不是我离开得突然,而是他根本没能力接。” 小唐听得愣了愣。 半晌才低声说:“所以你现在是在等他犯错?” “不是等。” 林知微把桌上一张报表轻轻翻了过去。 “是在给他足够的空间,把他的真实能力暴露出来。” 凌晨三点出头,周放把见微生物的原始BP电子版也发了过来。 比纸质版多了两份附录。 一份是近六个月产品复购数据,另一份是核心原料的稳定性测试报告。 林知微翻到复购页时,眼神第一次真正停住了。 数据很差,但不是完全不能看。 最关键的是,有一支修护前导精华在没有任何像样投放的情况下,居然维持住了一个并不低的三十天复购率。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意味着这东西,至少不是只能靠一锤子买卖骗单的货。 用户愿意回头,才配谈品牌。 她拿笔在那支产品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线。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消息框。 不是顾承泽。 是她母亲。 “知微,明天订婚宴几点让我和你爸过去?礼服要不要我先带到酒店?” 林知微看着那条消息,指尖顿住。 她直到这一刻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父母。 不是忘了。 只是前面每一件事都更急,更硬,更需要立刻处理。相比之下,通知父母这件事,反而成了最难开口的那个口子。 小唐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我妈。” 林知微只说了两个字。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没有马上回。 而是先把桌上所有文件整好,保存、备份、加密、分类,再把该发给自己的邮件全部发完。直到所有动作都做完,她才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知微?你怎么这时候打来?是不是明天流程还有变动?”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准备喜事的疲惫和喜气。 那一瞬间,林知微心口终于还是刺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她很清楚,这件事越往后拖,对父母越残忍。 “妈,订婚宴取消了。”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母亲才像没听清一样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 “取消了。” “为什么?” 林知微看着窗外未停的雨,声音很稳。 “因为这个婚,不订了。” 母亲那边瞬间乱了。 先是倒吸一口气,然后是压着声音的急切追问:“是不是吵架了?承泽呢?他怎么说?明天那么多人——” “妈。” 林知微打断她。 “不是吵架,是结束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反而轻松了一点。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父亲的声音,大概是在问出了什么事。 母亲明显慌了。 “知微,你现在在哪儿?你别一个人待着,我和你爸马上过去。” “别来。” “你这孩子……” “真的别来。” 林知微闭了闭眼,语气第一次放软了一点。 “我现在很好,也很清醒。明天的事我会处理,外面的口径我自己也会给。你和爸先别见顾家任何人,也别接他们电话。” 母亲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林知微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母亲在那头的呼吸一下乱了。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知微,订婚宴可以不要,婚也可以不结,你别委屈自己。” 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林知微鼻尖忽然有一点发酸。 今晚她从行政套房走出来,从顾承泽和苏蔓面前走出来,从订婚宴会厅走出来,甚至从承星那套已经开始排斥她的系统里走出来时,都没有真正觉得委屈。 可此刻,她母亲这一句轻轻的“你别委屈自己”,却像把她身上最后一层硬壳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依旧稳。 “我知道。”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林知微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见微生物的项目册。 “想开新局。” 母亲那边沉默片刻,最后只说: “那你就开。” 电话挂断后,林知微很久都没有动。 小唐坐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微才重新打开文档,把“林知微重启计划”下面又补了一行。 “七、家庭口径统一,不回头解释,不替任何人维稳。” 写完,她把文档保存。 外面的天终于开始微微发亮。 一夜过去了。 而她知道,真正的清算,从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天亮之后,她没有立刻去睡。 很多人到了这种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先让自己缓一缓,等情绪下去一点再做判断。林知微偏不。她太清楚那种“先缓缓”背后会冒出来什么东西了。会冒出犹豫,会冒出旧情,会冒出“要不要给彼此留点余地”的软念头。 她不给自己这个余地。 她直接打开另一份空表,把名下所有和顾承泽、承星以及明晚订婚宴有关的资产和责任接口一条条列出来。 婚礼预付款,谁签的,谁付的,能退多少。 共同公寓的居住安排,钥匙、门禁、个人物品、监控死角。 她个人账户能马上动用的现金。 这半年她自己买的基金和股票,哪一部分能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快速变现。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承星内部以她名义挂着的所有项目责任边界。 她写得又快又稳,像在做别人公司的风险清单,而不是在梳理自己刚刚断掉的一段婚约。小唐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知微姐,你连婚礼的钱也要算这么清?” “当然。” 林知微头都没抬。 “从昨晚开始,这就不是面子问题,是责任问题。顾承泽既然先把职位、权限和项目切割做成了事实,那我就不能再用旧情分去覆盖新事实。” 小唐一下子不说话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林知微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能做项目,而是她一旦确认关系已经进入博弈,就不会再拿感情当分析工具。 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早上七点零三分,周放发来一张截图。 是承星凌晨新发的权限变更表。 林知微过去保留的所有系统管理入口全部收回,连她一手搭起来的达人资料库,也被并到了苏蔓名下。 林知微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她把这张截图单独归进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是: “切割痕迹。” 她知道这些东西暂时未必用得上。 可只要留着,后面就都有可能变成证据。顾承泽可以对外讲“正常组织调整”,也可以讲“知微自己情绪失控离开”,但系统里的每一次权限回收、每一次凌晨口径变更、每一份临时调整记录,都会替她把真正的时间线记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