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是一个老人画的。画了一辈子。每一个点,都是一个地方,一件事,一个人。” 小小约翰看了一会儿,又指着其中一个点问: “这个是什么?” 玛丽亚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一八七一年一月十八日,凡尔赛宫镜厅,德意志帝国成立。” 她回过头,看着弗里茨。 弗里茨站起身,走到那张表前,站在小小约翰身边。 “这个,”他指着那个点说,“是你出生那年发生的事。” 小小约翰仰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弗里茨想了想。 “一件很多人等了一辈子的事。” 四 那年夏天,弗里茨做了一件事。 他把墙上那张大表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交给小约翰。 “你带回慕尼黑去。” 小约翰愣住了。 “这是……这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画了四十多年的东西……” 弗里茨点了点头。 “他知道。所以他想让更多人看到。放在柏林,只有我一个人看。带回慕尼黑,会有更多人看。南边的人,也该知道这些事。” 小约翰接过那张表,手微微发抖。 “可是……” 弗里茨打断了他。 “那个本子,我留着。那块表,我也留着。这张表,你带走。” 小约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五 那年秋天,小约翰一家回慕尼黑了。 弗里茨送他们到火车站。站台上人很多,有送行的,有接人的,有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蒸汽机车喘着气,冒着白烟,等待出发的信号。 小小约翰拉着母亲的手,好奇地看着那台黑色的庞然大物。 “它会自己跑?”他问。 玛丽亚点了点头。 “会。不用马拉。” 小小约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汽笛拉响了。小约翰抱起小小约翰,和玛丽亚一起上了车。 弗里茨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们找座位,看着他们放下行李,看着小小约翰趴在窗边朝他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了。 弗里茨站在那里,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四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六 那年冬天,弗里茨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慕尼黑寄来的,字迹是小约翰的,但信纸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小约翰画的,三个字母,J.W.,像一只趴着的小虫子。 “弗里茨: 我们安顿下来了。那张表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都能看到。有朋友来,我就给他们讲那些点的故事。 小小约翰每天都要问:这个点是谁?那个点是什么意思?他最喜欢的是那个‘一八四八年三月,柏林街垒,路德维希’的点。他说,那个叔叔好勇敢。 我想,弗里德里希先生会高兴的。那些故事,还在传。 小约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