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会变的。”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汉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些法国士兵,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棵树、几栋房子。 “你怎么知道?” 汉斯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朋友。 “因为我在这里。因为你在这里。因为很多人在做准备。” 他顿了顿。 “沙恩霍斯特的军官学校,你知道招了多少人吗?两百个。两百个和我一样的人,不分门第,只看能力。我们学的是新战术、新思想、新东西。法国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普鲁士有四万人的军队,不知道这四万人后面,还有什么。” 弗里德里希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某种东西在慢慢生长,他自己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走吧,”汉斯说,“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认认门,以后好找你。” 两个人沿着菩提树下大街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国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偶尔看他们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弗里德里希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还要等多久?” 汉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也许两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总会来的。” 四 那年秋天,弗里德里希见到了洪堡。 那是在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洪堡坐在书桌后面,比一年前老了一些,但目光还是那么锐利。他看到弗里德里希走进来,点了点头。 “坐吧。” 弗里德里希在他对面坐下。 “笔记我都看了,”洪堡说,“这一年的进步不小。有些想法,虽然还幼稚,但至少是自己在想了。” 弗里德里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柏林吗?”洪堡忽然问。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因为施泰因先生提到过我。” “那是一个原因,”洪堡说,“但不是最主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弗里德里希。 “施泰因走之前给我写信,说有一个孩子,从东普鲁士来的,父亲是耶拿的伤兵。他说那孩子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勤奋,是别的东西。他说,那种东西,在现在的普鲁士很少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是困惑。”洪堡说,“真正的困惑。不是那种假装困惑来显得深刻的人,是真的在想、在问、在找答案的人。这种人,一百个学生里也出不了一个。”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 “施泰因让我留意你。费希特也让我留意你。两个最会看人的人,都说你值得留意。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 “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他终于开口,“但我会走下去。” 洪堡看着他,忽然笑了——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那就好。” 五 那年冬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是从庄园寄来的,但字迹不是父亲的——是一个陌生的笔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 “弗里茨: 你父亲病了。去年冬天开始咳嗽,一直没好。今年入冬以来更重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在读书,别分心。但我偷偷写的这封信,托人带到镇上寄的。 你不用回来,回来也没用。你读你的书,想你的问题。你父亲说,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母亲字”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柏林下着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成水,流下去。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和柯尼斯堡的钟声一样,又不一样。 他想起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廊前的样子。想起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摆动。想起父亲写信时歪歪扭扭的字迹。想起父亲说的“家里都好”、“别操心家里”。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和那枚勋章、洪堡的信、卡尔和汉斯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笔,给母亲回信: “母亲: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