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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还是……"第三殖民星的代表站起来，他的声音几乎是在质问，"十亿年？"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有需要，十亿年。"

    代表们面面相觑。

    十亿年。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会议室的空气里。人类文明才两百年历史，就要承诺十亿年的陪伴？这太疯狂了。

    "指挥官，这不值得。"第三殖民星的代表说，"我们好不容易走通了第三条路，该好好享受成果了。为什么要花十亿年陪别人走？"

    林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维度海深处的那个存在，十亿年前创造了维度海，等了十亿年，就为了等一个愿意陪别人的文明。现在人类走通了第三条路，接过了这份责任——这不值得吗？

    "你们觉得，自由是什么？"他问。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第三殖民星的代表说。

    "不。"林野摇头，"自由不是独善其身。自由，是让所有人都获得自由。不是我们独善其身，是陪所有人，都走到自由的终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新伊甸星的城市灯火，是人类文明两百年的积累。

    "十亿年前，那个存在创造了维度海，等了十亿年，就为了等一个能陪别人的文明。"他说，"现在，我们做到了。我们拿到了第三条路的答案，就要接过这份责任。"

    他转身，看着所有代表。

    "这不是牺牲，这是选择。"他说，"我们选择成为陪伴者，不是因为我们必须，是因为我们愿意。"

    投票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赞成陪伴计划的：67%。

    反对的：31%。

    弃权的：2%。

    林野站在议会的讲台上，看着窗外的星空。那片星空里，有无数个文明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带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他想起了第一天当快递员的时候。那天，他送了一个包裹到一个偏远的山区，走了三个小时山路，最后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门口找到了收件人。那是一个老人，接过包裹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这是我儿子寄来的，他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

    林野当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老人的心情——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有人愿意把东西送过来。

    维度海里的文明，也是一样的。

    它们等待了很久，等一个愿意陪它们走的文明。

    "告诉它们。"林野轻声说，"我们来了。"

    窗外，那片无尽的星空，似乎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那个存在说过：我要看到，一个独立的物种，怎么创造自己的路。

    现在，人类创造了第三条路，也接过了陪伴者的责任。接下来的十亿年，他们会陪无数个文明，都找到自己的路。

    这是新的起点。

    也是永恒的承诺。

    林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站在窗前，看着新伊甸星的城市灯火，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三个月的维度海航行，九十三天的持续决策，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但此刻，他不能休息。陪伴计划刚刚通过，还有太多事情要准备。

    陈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指挥官，第一批陪伴船的名单已经确定了。"她说，"一共十二艘船，一百二十名陪伴者，都是志愿者。"

    林野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上有来自各个殖民星的志愿者，有农民，有工人，有教师，有医生。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除了一个——愿意花时间去听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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