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屋里没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 “有人吗?” 屋里还是没声音,但秀妹听见里面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挪动,又像是有人捂住了嘴。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冲。 “我是附近的,看见这边有人住,想着是邻居,过来打个招呼。”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带着警惕,“什么人?” 不知道为什么,秀妹听着有点耳熟。 秀妹继续说,“我就住在海边,大浪西湾,我姓林,路过这边,看见有人,过来看看。” 里面又安静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白,手指纤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手把门板往外推了一点,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灰色短衫,头发用木簪子别着,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脸上。 一身旧衫难掩绝代风华,眉眼温婉又藏着风尘里练出的沉静。身姿柔婉,眼底藏着逃亡的警惕与韧劲。 秀妹看见这张脸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 她认识这张脸。 应该说上辈子认识。 在旺角那家万花楼,她待了三个月。第一个月被打得半死,后面两个月学规矩。那三个月里,这个女人,也就是兰姐,好几次偷偷拿东西给她吃。一块饼、半个馒头,有时候是一碗热水。 最严重的一次她烧得人事不省,浑身滚烫,是兰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药,碾碎了,兑了水,一口一口给她灌下去的。 后来自己被阿铮带出来。 她想过要救兰姐,但那时候的刘铮才刚得到蒋天雄的赏识,手底下没几个人。也没能力赎回兰姐。 上辈子,她最后一次听到兰姐的消息,是1965年年底。 是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有的说是病死的,有的说是被打死的,有的说是自己想不开。 第(3/3)页